第1章 附近的人
台灯只圈住桌上一小片光,光以外的地方都黑着。
沈越把一模的卷子翻过来,又翻回去。红叉压着红叉,一道叠一道,从选择题一路铺到作文格子。数学卷右上角那个分数,红笔写的,中间一横划得极重,快把纸背戳穿。他把那角折过去,压平,又慢慢展开。
十一点四十。
冰箱在厨房那头低低地嗡,嗡一阵,歇一阵。楼上有人拖了把椅子,咯的一声,再没下文。隔壁的电视换了好几个频道,声音忽大忽小,最后也归了零。
屋里平常就两个人,他和妈。父亲沈崇文常年在西部的项目部,一年回来一两趟,来了也是坐一晚就走。
苏蔓在小区门口的幼儿园上班,园里的孩子都喊她蔓蔓老师。下了班,做好饭,娘俩把饭吃完,门一关,各回各屋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沈越把笔一搁,往后靠进椅背,仰头看天花板。眼睛干得发涩,一揉眼角就疼。最后那道大题做了三遍都没对,越做越烦,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,闷得慌。
手机在卷子边上震了一下,QQ的提示音。
他把手机拿起来,屏幕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跳出来的头像是朵兰花,备注名两个字,四月。
最新一条是他自己发出去的。
「睡不着。」
隔了半分钟,对面回过来。
「早点睡,明天会更好。」
沈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,手指悬在屏幕上,打了两个字,删掉,又打,又删。末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,重新坐直。卷子还是那一页,一道也没多。
高一刚开学那阵,他闲得发慌,抱着手机把附近的人一个接一个点开看。头像好看的加,名字顺眼的也加,加过七八个。有的是隔壁学校的,有的头像糊得看不出脸。多半聊两句就哑了。
一个上来问他考多少分,一个追着问他家里是不是就他跟他妈两个,一个约他打游戏,输了就骂人,第二天又当没事人。
只有这一个不一样。
头像一朵兰花,名字叫四月。他加的那天,对方隔了半天才通过。他问她在哪,她说就在附近。他问她是干什么的,她不答,反问他上高一累不累,作业多不多,班上有没有合得来的同学。他半夜睡不着,随手搭一句,那头总有回音,不急不慢。
她说,天要降温了,多穿一件。她说,早饭别老对付。他说他考进了班里前二十,她回一句「很好」。他讲月考砸了,她不劝,也不骂,只说,你这次比上回认真,就够了。他把班里同学闹的笑话讲给她听,隔着屏幕都能瞧见她笑。
有一回他半夜堵得慌,打了一长段话,删了又改,改了又删,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,「想不通」。对面停了很久,回他:不用想通,先睡,睡醒了再想。那一晚他真的睡着了。
隔着屏幕,这个人像另一个妈。
又不像妈。
沈越扣了手机,翻个身,脸埋进枕头。这些他没往深里想,明天还得早起。
闹钟响的时候,天刚泛出一点灰白。
客厅那头,苏蔓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,不高,刚好落进他耳朵里。
「儿子,起床了。」
他在被子里滚了一下,坐起来,头发翘着,眼皮黏在一起,怎么都睁不开。他套上校服,趿着拖鞋出来,地砖冰凉,一脚踩上去,人立马就清醒了。
餐桌上摆着粥,两碟小菜,一个煮好的鸡蛋。苏蔓正弯腰把碗往他这边推。
沈越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妈妈穿的是那件月白色的睡裙,领口松松搭在肩上,一弯腰,前襟就坠开一道缝。
苏蔓三十八了,脸还是那种冷白,睡意没化干净,眼皮垂着,眼尾有一点软。晨光从窗缝里斜进来,落在她半张脸上,耳朵透出一层很淡的粉。头发大半顺在背后,只一缕从耳后滑下来,垂在腮边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。
再往下是脖子,颈线长,一路延到锁骨,锁骨上那一小片皮肤被灯照着,淡淡地泛光。
睡裙的领口本就松。妈妈一弯腰,那对乳坠下来,沉甸甸两团,把前襟压出一片硬挺的弧。这胸比旁人大出一圈,两颗盘扣被顶得绷紧,布面发白。布料薄,几乎透,绷紧了,把底下那两点的轮廓浅浅顶出来,一左一右,在布上戳出两个小小的凸。
两团挤在一处,中间挤出一道沟。妈妈把碗往外推,胸口跟着晃,那两团也晃,晃得布面发亮。一大片白腻的乳肉从领口边溢出来一点,堆在布外。那道沟深,顺着看下去,看不到底。
妈妈直起身,那道缝合拢了。
他的视线没处搁,顺着睡裙往下溜,在她腰上贴了一下。妈妈的腰还是细的,就那么一把,睡裙到这儿收进去一圈,再往下又被胯撑开。一收一放,收出一个弯。裙料贴着腰,勒出一道褶。再往下那点弧,藏在裙摆里,走得近了,才看得见一点。
「发什么愣。」苏蔓已经转过身往厨房去,头发在背后一晃,「快吃,要迟到了。」
沈越拉开椅子坐下,低头喝粥。粥滚烫,一口下去烫到舌尖,他嘶了一声,缩了缩嘴。
苏蔓端着一碟咸菜出来,搁在他手边。
「昨晚几点睡的。」她问。
「十一点多。」
「脸色不好看。」她伸出手,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,又收回去,「没烧。多吃点。」
他嗯了一声。妈妈的手是凉的,那点凉留在额头上,半天没散。
沈越抬眼。苏蔓低头往他碟子里拨咸菜,下唇比上唇厚一点,被晨光一照,抿了抿,抿出一道浅白的痕。睫毛很长,垂着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。鼻尖上有一点没擦净的水气。
他没敢多看,低头把粥喝完。
耳朵烫。烫到根上,久久不肯退。他咽一口粥,喉结在领口里上下滚了滚,被他死死压着。
苏蔓从衣架上取下他的校服外套,递过来,顺手把翻着的领子理正。指尖擦过他的脖子,很快,就那么一下。他闻见妈妈身上的味道,睡裙里闷了一夜的那点温热,混着洗衣粉的干香。他站着没动,直到外套塞进他怀里。
「路上小心。」
「嗯。」沈越把外套套上。领子上还留着她指尖划过的那一下,跟着他一路出了门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跺脚点亮,黄黄的一盏,他走过去,灯就在身后灭了。
楼外风大,叶子打着旋往下掉,铺了一地。早点摊的油锅滋啦响,那股香混着尾气飘过来。一辆电动车贴着路边擦过去,喇叭短促地叫了一声。他侧身让了让,鞋底踩在干叶子上,咔嚓。
路上,他想起早上那道领口:想妈妈弯腰时那两团坠下去的样子,想她直起身、睡裙贴回腰上的样子,想她手背搁在他额头上那一点凉。裤裆里隐隐发紧,顶起一块,他把书包带子往下拽了拽,挡在身前,步子加快了些。
学校门口人挤人。他进了教学楼,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,坐下。前排有人在背单词,后排有人补昨晚的作业,笔尖刷刷地响,谁也没理谁。
同桌凑过来,压低声:「听说你一模掉了。」
「你听谁说的。」
「班主任昨天在办公室念叨的。」同桌撇撇嘴,「我妈也念叨我。高三真没意思。」
沈越没接话。他的眼睛落在书页上,字没进脑子。
课间,走廊里全是人。班主任从那头过来,看见他,停下来。
「沈越。」她推了推眼镜,「你最近心不在焉。一模排名掉了十几名,你自己看了吗。」
他低下头,点了点。
「高三了。」她说,「别松劲。你聪明,就是心思没在书上的时候太多。」
他点头。老师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进他耳朵,又一个个溜走,什么也没留下。他嘴上应着,人却还站在早上那间亮着灯的小客厅里。
放学回家,天已经暗了。楼道里的灯又亮又灭。
玄关的灯亮着。苏蔓正蹲在鞋柜前,一只手伸进去翻找,把两双鞋摆正。
妈妈今天换了一条裙子,出门穿的那种。蹲下去的时候,裙摆贴上来,把臀那道弧绷了出来。布料不厚,沿着腰往下,一路鼓出去,又收进腿弯。两瓣把裙料撑得满满的,一道褶都没有,中间勒出一条浅浅的竖线。妈妈一弯腰一起身,那两瓣就动一下,把裙摆撑得发亮。
往下是肉色的丝袜,绷出小腿那道紧实的线,一路收进细跟的鞋里。丝袜薄,油亮,反着灯的光,从大腿一路亮下去。脚跟稍稍抬起,脚背绷成一道弧,丝袜在那道弧上反了一点光。脚趾在袜子里蜷了蜷,又松开,把丝袜顶出五个浅浅的点。
他站在门口,没动。
「回来啦。」苏蔓没回头,把一只鞋摆正,「自己的鞋,收进去。」
他弯下腰,把鞋塞进柜子,手指擦过她脚边那只鞋的鞋背,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亮。他手一顿,收了回来。
「今天老师讲的题听懂没有。」苏蔓站起来,拍了拍裙摆。裙料弹回去,那道弧收了。
「还行。」
「书包放好,先洗手。」苏蔓走进厨房,系上围裙。
他站在玄关,看她背影拐进厨房。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系了个结,勒进腰里,把那细腰勒得更紧,再往下,裙摆鼓着。
晚饭时天全黑了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。
「学校里累不累。」苏蔓先开口。
「还行。」
「一模的卷子发下来没有。」
沈越扒了口饭,含含糊糊:「发了。」
她等了一会儿,见他没有下文,也没追,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肉。
「多吃点。」她说,「看着瘦了。」
他嗯一声。灯在头顶照着,碗里的白气往上冒。他扒着饭,眼睛往对面溜。苏蔓低头夹菜,睫毛垂着,一路扫到腮边。妈妈吃东西的时候唇抿得很轻,下唇被灯光照着,一道浅浅的亮,动一下,那道亮就跟着动一下。
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苏蔓的。她低头,划开屏幕,看了两眼,嘴角弯起来一点。
「妈,你笑什么。」沈越问。
「不小心刷到个笑话。」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,端起碗,「吃你的饭。」
沈越哦了一声。他上午刚给四月发过消息,发完就把手机收了,这两件事在他脑子里,压根挨不着。
他低头继续扒饭。桌底下,他的脚往前伸了伸,碰到苏蔓的拖鞋,又缩回去。她像没察觉,筷子没停,只把碗往他这边推了推。
吃完饭,他抢着收碗。苏蔓没让,把碗端进厨房,拧开水龙头。
哗哗的水声里,她哼起歌来,调子很轻,一首老歌。
沈越靠在厨房门框上,没进去。
苏蔓弯着腰洗碗,两只手泡在水里,来回搓着碗沿,指尖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红。袖子推到了小臂上,露出小臂到手腕那一段,白,细,一动,手背上一条浅浅的筋跟着动。
热水汽把睡裙洇出一小片深色,贴在腰上。妈妈弯下去的时候,腰窝那里陷进去一点,一左一右,两个浅浅的坑。再往下,胯把裙料撑开,一弯腰,那两瓣就顶着布往上翘,裙摆缩了一截,露出一段大腿。那段白,肉也厚,被水汽润得发亮。
后颈露在外面,蒙着一层薄汗,被灯照着微微发亮。垂下来的几缕头发扫过后颈,妈妈抬手别到耳后,水从指缝滴回池里,嗒。她的歌低下去,又浮上来。
沈越盯着那道腰窝,眼睛不眨。厨房里飘着洗洁精的味,混着她身上没散尽的洗发水香,很淡。
「看什么看。」苏蔓忽然出声,头没回。
「没。」
他把目光挪开,又挪回去。她没再说话,肩膀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是没笑。水哗哗地响,把别的声音都盖了过去。
洗完碗,苏蔓擦干手,把电视打开。晚间新闻的声音响起来。妈妈坐进沙发,腿曲着,先把脚从拖鞋里脱出来,光脚踩在沙发边。
沈越坐到沙发另一头。
电视里在报天气,说明天有雨,气温降。苏蔓听了一耳朵,往他这边瞥一眼。
「明天记得带伞。」
「嗯。」
妈妈换了个姿势,睡裙滑上去一截,露出膝盖和一段大腿。灯光落上去,皮肤白得发亮。
往里越往上越白,一直白到裙摆那头,藏进去。小腿往下收细,脚踝收成细细的一圈,光一路滑到脚背又断掉。妈妈的脚趾蜷了蜷,又松开,脚背绷出一道浅弧,甲上没涂东西,透着一点粉。沈越坐着没动,眼睛跟着那截腿走,从膝盖滑到脚踝,又从脚踝看回膝盖。
苏蔓没在意,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,睡裙的袖口从肩上滑下来一寸,露出一小截肩头,被灯勾出一道边,再往下,领口也跟着松了些。
沈越收回视线,盯着电视。电视里说什么,他一个字没进去。
过了一会儿,苏蔓困了,打个小呵欠,起身去睡。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,新闻还在响。他又坐了一阵,才关了电视回房。
卷子摊开。台灯又圈出那一小片光。
他做了两道题,笔尖在纸上停住。
手机在桌上亮着。他拿起来,点开QQ,打字。
「最近压力好大,睡不着。」
发出去。对面这回回得快。
「模拟考嘛,谁都慌,不用把自己逼太紧。」
「你这么晚还熬着,你妈看见了要说你。」
「早点睡。明天会更好。」
沈越把这几句来回看了一遍,心里松下去半截。他自己都没察觉,嘴角往上弯了弯。三年了,隔着屏幕这个人好像什么都懂他,知道他愁什么,知道他夜里醒过几回,知道他一句「睡不着」后头压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话。
他又打了一行字,想说今天在学校的事,指头停在屏幕上,想了想,还是删了。有些话到嘴边,连这个最懂他的人,他也不打算说。
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,翻个身,脸朝着墙。
墙上什么都没贴。他盯着那片白,猜屏幕那头是个什么样的人。是个爱说话的姐姐,还是哪个学校的老同学。会不会,就住在同一个小区里,哪天在电梯里跟他打过照面。想不出来。他也不多想了,眼皮沉下去。
那个人和他隔着一道墙。
墙那边,苏蔓放下手机,伸手关了灯。
第2章 涨潮
天刚亮。
窗缝里漏进一条灰白,屋里还暗着。隔壁厨房已经有动静,锅盖碰了一下,是苏蔓在煮粥。妈妈向来起得早,比他早半个多钟头。
粥香顺着门缝飘进来,米味,淡淡的。沈越被尿憋醒,睁开眼先愣了一下,过了两秒才认出是家里,是自己的床。
被子一掀,他趿上拖鞋,脚踩在地砖上,凉得一个激灵。秋深了,屋里比外头还阴。
客厅那头亮着灯。卫生间的门虚掩着,里头有动静。是水声,哗啦哗啦,断断续续。
沈越往那边走。走到门口,停住了。
苏蔓在里面。
妈妈弯着腰,一只手撑着洗衣机,另一只手伸到地上,去捡一件东西。捡的是他的校服外套。昨晚他随手搭在椅背上,半夜不知怎么滑了下去。
妈妈大概刚洗漱完。头发拢在脑后,还是湿的。水珠顺着后颈往下走,走到衣领边没了。睡裙是昨晚那件月白的,裙摆短,原本就罩不住多少。人一弯腰,下摆就往上滑。
滑到了大腿根。
沈越的睡意,一下就没了。
那截腿露在外面。大腿这一截上上下下都是白的,肉厚,肉实,蹲着的时候压得往两边铺开,绷出一道浅浅的痕。睡裙下摆卡在最上头那条线上,她一伸手,又往下滑了半寸。再往上,就是整条腿最白最软的那块肉,厚,满,一动不动地摊在那儿。
妈妈够了够地上的衣服,腿根那两块肉跟着晃了一下,晃出两道浅浅的波,皮上浮着一层薄光。
妈妈重心往下压,睡裙的布料贴着肉臀顶起来,绷得紧紧的,绷出整个一个滚圆的大臀。她够衣服,腰压得低,那肉臀就往上抬,抬得更鼓,更满。
妈妈一弯腰,松开的领口朝下垂,一对巨乳顺着往下坠,坠成两个沉甸甸的兜。布薄,兜不住,那两团坠着往下鼓,把布面撑得发亮。
兜底下那两点,轮廓清清楚楚顶在布上。布沿和乳肉挤在一处,一大片白腻的乳肉从领口边上溢出来,堆在布外,压出一道软软的弧。
两团巨乳挤在一处,中间那道乳沟被坠得更深,深得看不到底。沟口两边白得发亮。
苏蔓把校服捡起来,抖了抖。头也没回:「起来了。」
沈越喉咙发紧。他没应声。
睡裤底下那根肉棒顶起来了。硬邦邦地撑着,支起一个明明白白的包。他慌忙弓下腰,一只手撑住膝盖,装作去弄拖鞋。
「站门口干嘛。」苏蔓直起身子。
那两团巨乳就要落回领口里,妈妈这一站,乳肉往上一收,布面一晃,那道乳沟合了一半。布还鼓着,人一动,那两团也跟着晃了一晃。
裙摆落回去,把那截腿盖住了。
「上厕所。」沈越说。声音发闷。
他侧着身子弓着腰,从妈妈旁边蹭过去,眼睛不敢往她身上落。进了卫生间,反手把门带上。
镜子里那张脸通红。
他背着门,喘了两口。底下那根肉棒还硬着。低头看时,它顶着睡裤,一点消不下去的意思都没有。
外头传来苏蔓的脚步声。拖鞋在地上拖,拖拖的,走远了。
沈越等到那声音停了,才直起腰,捧了把凉水扑脸。
水顺着下巴滴回池子。嗒,嗒。
他站了一会儿,等身体平下去,才开门回房。一屁股坐到床上,随即倒下去。
枕头接住他的脸。脸烫。
天光慢慢透进来,照在书桌上。台灯没开。那摞卷子还摊着,昨晚没动的那页,一道没多。
沈越翻了个身。天花板上那盏灯黑着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截腿。白的,厚的,裙摆卡在那儿,再往上一点就是。
他还翻出更早的画面。
昨晚妈妈洗碗,弯腰时腰窝陷下去的两个坑。清早她端粥,领口垂下来,两团巨乳压着,中间挤出一道深沟。
昨天放学,妈妈蹲在鞋柜前摆鞋,裙摆绷在肉臀上,勒出一道横线。她换了裙子出门,一进门就蹲下理鞋柜。
一张接一张,全涌上来。
有些是今天的,有些是上礼拜的,还有些他以为自己早忘了的,这会儿全翻出来了。
他把脸埋回枕头,耳根一直烫到脖子。
手伸下去了。
隔着睡裤,他把那根肉棒按住。硬邦邦的,烫手,绷得发慌。
他解开裤腰,把肉棒掏出来。
那根肉棒直挺挺立着。又粗又长,龟头涨得发亮,底下那道筋绷着,一跳一跳。他一握上去,掌心就全是汗。
滑溜溜的,又有点涩。
他闭上眼。
画面又翻回来。
苏蔓弯腰捡衣服时那两团坠下来的巨乳。苏蔓洗碗时塌下去的腰。苏蔓蹲着摆鞋时那两道绷起来的肉臀。
他手里慢慢地搓。
从根部往上,再从顶上往下。指腹蹭过底下那两个囊袋,又绕回去。快感从底下一点一点往上爬。爬得慢,爬到小腹,又缩回去。
他停一下,缓一缓。又动起来。
这一回快了。
脑子里苏蔓那截腿,白白的,绷着。手上也跟着快。
快感一股脑往上冲。冲到小腹,冲到头皮,冲得他喘得重。他把脸埋进枕头,咬着枕角。
最后一下,底下硬得发胀。他闷哼了一声。
精液白的,一股一股,喷在小腹上,也落在睡裤里侧。黏。
胸口一上一下。缓了好一会儿才平。
他喘匀了气,睁开眼。天花板还是那盏黑着的灯。
脑子空了一小会儿。
底下还温着,手心发黏。他躺着,慢慢把气顺平。从床头盒子里抽了两张纸巾,胡乱擦了擦,把手掌摊开看了看。
掌心还有点发酸。
很快,那点窃喜又回来了。他躺着,把刚才脑子里过的画面又过了一遍。
这一遍他过得细。清早那截腿,妈妈弯着腰捡衣服,离他不过两步,没赶他走。前晚洗碗,他靠着门框看她,妈妈只回头说了句看什么看,没真恼。饭桌上那只脚碰到她拖鞋,妈妈筷子都没停。
一样一样,他数着。数一样,心里就实一分。
隔着那层的东西,他还没摸着边。可他觉出来,路是通的。
明天。得再凑近一寸。
周末上午。
苏蔓一早就起来洗衣裳,洗衣机转了一轮,晾到阳台上。她又拖了地,炖上一锅汤。做完这些,才搬了张小凳,坐到客厅茶几前改作业。一摞本子摊开,红笔一支。笔尖划过纸,细细碎碎地响。
沈越坐在沙发上,拿遥控器换台。换了好几个,一个没看进去。
眼睛往那边溜。
苏蔓伏着上身。领口朝下垂着,松垮垮地张开。他坐的这个角度,正好能看进去。
里头是胸罩的边,白的。再往里,一对巨乳被罩子托着往上拱,从两边鼓出来,鼓得满满当当,中间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。
罩杯勒进乳肉里,勒出一圈浅浅的印,白腻的乳肉从印子上头溢出来,鼓在罩子外,绷得发亮。
妈妈按着本子圈字,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一起一伏,那两团巨乳也跟着沉一下、抬一下,罩边那道勒痕,一深一浅。两团挤在一处,一晃一晃。
本子上是小班的作业,画多字少。太阳涂成橘的,草涂得压出纸外。苏蔓拿红笔在背面写评语,一笔一画,写得慢。
沈越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腿并紧了。裤裆里那根肉棒又开始发硬,顶着裤子。他没敢动,握着遥控器,指头抠着按键。
电视里在放什么,他一个字没听进去。
「沈越。」苏蔓忽然抬头,冲他笑,「作业写完没有。」
「快了。」沈越赶紧低下头。
「过来,帮我数一下本子。」苏蔓说。
沈越起身过去。
他走到她身后,弯下腰。凑近了,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洗发水,还有一点淡淡的粉。
他伸手数本子。眼睛落进她的领口,落在那道乳沟里,停了一瞬,又赶紧挪开。
苏蔓没察觉。低头圈着红笔,嘴里念着:「三十二,三十三。」
沈越数到一半,退回去了。
坐回沙发,心口咚咚地跳,嘴角压不住。
他咬了下舌尖,让自己冷静。
那摞本子,他其实数乱了两本。苏蔓没发现。
从那天起,沈越在家勤快起来。
苏蔓晾衣服,他递盆。苏蔓做饭,他打下手。苏蔓在客厅改作业,他就在旁边坐着,拿本书翻来翻去。其实看不进去。
饭桌上他抢着给她盛饭。她买菜回来,他跑下楼接袋子。
苏蔓有点稀奇,问他: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」
「想让你歇着。」沈越说。
苏蔓笑了一声,没多想。
他跟着去过一趟菜场。妈妈挑菜,他跟在后头拎袋子。人挤的时候妈妈回身让路,他往前一步,胸口贴住她的后背。她没躲,只说:「看着点路。」
后背贴上来那一下,软的,隔着两件衣裳也软,还有两团巨乳压在上头。他闻见她头发里的一点味道,拎袋子的手攥紧了。
苏蔓在小区门口的幼儿园带小班,二十来个孩子,天天黏她。下了班回来,兜里常揣着孩子塞的糖,水果味的,搁在饭桌上。沈越嫌甜,她一颗一颗慢慢含着,含到做完饭。
这天傍晚,苏蔓洗菜,他在旁边剥蒜。
妈妈把碗往橱柜里放,弯下腰。沈越站在她身后,闻见味道。站得近,几乎挨上。
妈妈一弯腰,那点裙料又贴上去。腰收进去,细得一把能掐住,肉臀往外鼓,鼓出一个滚圆的大弧,把裙料撑得平平的,没有一道褶。
圆鼓鼓的两瓣肉臀顶着布,把裙子撑得发亮,妈妈一动,那两瓣也跟着晃。
「站这么近干嘛。」苏蔓说。
「看你切菜。」沈越说。
锅里的油热了,苏蔓把葱花撒下去,滋啦一声,白汽腾起来。厨房小,油烟机嗡嗡地转。
沈越把蒜末推过去。苏蔓拨进锅,翻两下,香味顶上来了。
「尝尝咸淡。」苏蔓舀起一勺汤,吹了吹,递到他嘴边。
沈越就着她的手啜了一口。烫。
「淡了。」他说。
苏蔓转身去够盐罐。
刀在案板上笃笃地响。蒜末在他手里,一点点堆起来。
妈妈切完一样,转身去拿另一样,从他身前过。胸前一团乳肉隔着布顶过他的手臂,软软地压了一下,又滑开。沈越没退。苏蔓也没停,就那样过去了。
「递个大碗给我。」她说。
沈越从碗架上拿了个碗,递过去。递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手。她没急着收,接稳了才把碗拿走。
第二天,她晾床单,够不着最上头那根杆。
沈越从后面伸手,把床单一角接过去,踮脚挂上。他比她高出一头,身板罩在她后面。他就势往前靠了靠,胸膛擦过她的后背。
苏蔓顿了一下。她没躲,只说:「挂这边,那边滑。」
沈越挂上。
「谢了。」苏蔓拍了拍手,把盆收回去。
他没退开。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挪回去。心里记着刚才那一下贴着后背的温度。软的,隔着两层布,也软。
晚饭后,苏蔓洗碗,他拿干布擦。碗一只只码上架,水顺着碗底往下滴。窗外头邻居家放了电视,一个频道的乐声飘进来,隐隐约约。围裙挂回门后,苏蔓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晚上。苏蔓改作业,削了一盘苹果,喊他:「吃水果。」
沈越挨着她坐下。
两个人挤在沙发一头,肩膀快碰到肩膀。她没挪。
他扎了块苹果,咬一口。脆的,甜的。眼睛落在她的肩头。
她低头改本子,领口从肩上滑开一点。肩头那点圆润被灯照着,泛着一层薄光。再往下,锁骨露出来一小截,跟着她写字的动作一抬一落。他没敢往锁骨底下看。
苏蔓没留意。红笔在本子上圈出一个叉,又圈一个。
电视开着,没人看。广告声一遍一遍地轮着放。
他坐了好半天,才起身回房。经过她背后,妈妈还在圈字,笔尖沙沙。他脚步慢了半拍,又走了。
嘴角一直压不住。
礼拜一,早自习。
沈越到得早,教室里坐着几个。他摊开英语卷子,单词一个没进脑子。前排有人背课文,背到一半卡住,又从头来。后排两个男生低声讲昨晚的球赛,讲到一处,椅子咯吱响了一声。
同桌凑过来:「你最近不对劲。」
「哪儿不对。」沈越翻着卷子。
「老走神。」同桌说,「叫你两声才应。又失眠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高三都这样。」同桌叹口气,「我妈说我要是考不上,就送去当兵。」
沈越没接话。字还是那些字,脑子里却晃过晨光里的领口,晃过洗碗时那两个腰窝。
第二节数学。老师写满一黑板,粉笔头啪地断了一次,掉在地上,滚到讲台边。他抄了半页,后半页空着。
下课时有人趴桌上补觉,有人挤到窗边晒太阳。窗台上的粉笔盒空了大半,值日生拎着水桶进来,地拖过一道湿印,凉气顺着地面散开。
中午在食堂,人挤人。沈越把饭端到角落坐下。隔壁那桌讲上午那道题,讲着讲着还争起来。他扒着饭听了几句,没搭嘴。饭卡里的钱不多了,月底得去充。
下课铃响,前桌回头问他一道题。沈越低头算了一会儿,没算出来。
「我回去看看。」他说。
前桌哦一声,转回去了。沈越把卷子塞进桌肚,望了眼窗外。梧桐的叶子,又黄了一层。
深秋雨多,一连下了三天。阳台上晾的衣裳返潮,摸上去潮乎乎的,怎么晒都带一股阴气。暖气还没供,屋里比外头还冷,苏蔓晚上睡觉多加了一床被。
冰箱门上贴了一排单子。电费的,水费的,物业的,还有一张幼儿园发的家长通知。苏蔓把新来的那张对齐,一张张压平整。沈越有时帮着撕旧单,揭下来,门上留一圈淡黄的印。
这天傍晚,天短,六点多就黑透了。
苏蔓把阳台的灯打开,去收衣服。白天晒的